在那棵牛油果树下等我

偶尔写写不想让认识的人看见的东西

Fairy and Knight(4)【Faramir&Eowyn】魔戒同人

【第四章 踌躇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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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上午,我在房间里坐立不安,我想出门去,但是又说不出理由地强迫自己不要出门,我的目光一次次在门把手上面游移,要是克制不住自己,我肯定一秒之内跳起来夺门而出。

我早就洗漱完毕,穿上了一件红色丝绒长裙,为了消磨时间不让自己闲着,我依葫芦画瓢学着刚铎少女把头发盘成了复杂的发辫,可能夹带着一些自创成分,但是效果还不错。挽起来的头发能更好地露出我的颈部和肩部,然后又画蛇添足地戴上了我的金质发带(平时我不怎么戴,一般只在重要场合戴,但是今天觉得脑袋有点空空的就戴上了)

值得一提的是,应我的强烈要求,今天一大早我手臂上的石膏已经拆了,所以我才穿上这件窄袖口的长袖衣裙。今天的我大概可以算是焕然一新了,身上终于没有了药味,感觉空气都清新了。

一个上午,我就在原地打转,没有去城墙上吹冷风,没有去花园闲逛,连门都不敢出。总觉得我一出门就要失望了。我脑子里还在想昨天,想着昨天那尽情的笑,昨天我似乎把一年中要笑的量都笑完了,这可怎么办,剩下的时间,难道我只能哭吗?

说好了不哭的,伊欧文,说好了要坚强的,怎么连和自己打的赌都做不到呢?

我强烈怀疑我和前几天那个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喊着口号往前冲的我和现在的我不是一个我。现在的我胆小得让我羞愧。但同时我又觉得,这不是一码事,可以原谅。

没有战场的消息。但是这几天的天气,和城外没有人烟的荒原,让一切显得出奇的平静。要不是在医院,我都要以为这并不是战争时期。

我没有感到心慌也没有眼皮跳,没有任何预兆,加上晴朗的天气,我的内心慢慢没有了当时那么深的忧虑,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我想着想着会担忧起来,但是忙碌起来的时候,我就可以平静下来。

午饭我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胡乱塞了一些食物免得空空的肚子乱叫,我决定,下午去图书室看看书。今天我打死都不去花园。我发誓。

好不容挨到下午2点钟,我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裙和头发,把额前的头发拨到恰当的位置,用力眨了眨眼睛,微笑了一下活动活动自己的表情,吸了一口气出了门。

走廊里只有匆匆走过的医者,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在慢慢走着。我走过走廊的时候,始终面带微笑看着前方,但又有些不好意思。每当我把自己打扮起来的时候,总觉得这个我不是原来的我,只觉得我整个身体都变轻了,走起路来都没有了脚步声,只听到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

如果我全身都是装饰物,我想我会非常别扭与沉重,但是当我穿上了简单优雅又美丽的衣物,我觉得自己的内心像仙子一样轻盈。大概是我内心深处还是存在着一丝自我欣赏,谁又不是呢,也没必要不好意思承认的嘛。

走廊尽头的图书室静悄悄的,人不多,会出来闲逛的人都去花园了,再说这里的书大部分是医书,也没有太多可看的娱乐性的书。我看到一本看上去封面的插画很精美的植物学的书,想看看关于救了我的阿夕拉斯的有关内容,翻了几页,就觉得里面的插图比文字有趣多了,我完全可以找一些白纸照着画下来。

至于什么阿夕拉斯,以后再看了,我也不太想跳过这些好看的插画去看一个词条解释。我借了这本书,问管理员要了几张白纸和笔,没有颜料,那直接画黑白的线条也够我忙碌了。

我抱着一堆东西出了图书室,突然想找找法拉米尔在什么地方。我一点都不知道他住在哪儿,大概除了住的房间,还会有个办公室之类的方便暂时履行摄政王的职责。我沿着走廊,假装不经意地一扇扇门看过去,并不能看出什么线索。于是上楼,把每层楼都逛了一遍,然后又回到楼下。

毫无头绪,每扇门看起来都一样,偶尔有人从门里出来,也是不认识的人。别人看到我可能会看几秒钟,我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假装在散步。我走到那头半夜里的那个小厅,坐在一张扶手椅上,那样低着头看书不太舒服,于是我把地毯拖到墙边窗户底下,拿了一个椅子上的靠垫。我就这样坐在垫子上,把书放在地毯上,膝上一叠白纸,蘸了墨水开始画画。

笔不怎么好用,笔尖有点粗糙,墨水也不好用,画起来不太流畅,一停顿就一个墨水印,这种不愉快的体验让我很快烦躁起来,在纸上划出无意义的一堆线条,又开始写花体字。我写着自己的名字,忽然发现我在反复描绘一个F,一下子做贼心虚地把它涂抹掉。但是那个大写的花体F是在是太浓了,都刻进纸的深层里去了,涂了还是看得出来,我干脆蘸了一大滴墨水把它直接滴在这个字母上。于是,它的位置看起来就是一个很大的墨水印,什么都没有。

我抬头看看周围,还好没有人路过,也就没有人看见了。唉,真是把自己吓得慌了神。急急忙忙地掩盖罪证?大概可以这么说吧,罪证,呵,伊欧文,你怎么就承认这是罪证了呢。

我把这张千疮百孔的纸叠起来折得很小,在下一张纸上,我开始随意地照着插图,把彩色的植物画成黑白的速写,远看还挺像,近看就是乌七八糟的一团,我根本不想承认这是我的水平。在纸的一个角落,我凭自己的印象,画那双眼睛,我只画了右边的眼睛,描摹了半天,也不是很像,而且我记不得眉毛的样子了。颜色也不对。我画了一棵很小的圣白树的标志,不管它是对的错的,那是他衣服上的图案。

还有什么是我记得的呢?我一向不擅长画人脸,也不想因此暴露我的所想,其他能作为替代的东西,我也画不出来。我想不出他骑马的样子,不知道他用什么样的剑,不知道他的盔甲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用弓箭的样子,不知道除了微笑和平静之外的表情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的太多了,对比之下,我又知道些什么呢?我的了解程度,除了一些谈话中透露出来的细节,我什么也不知道。我知道的那些大概都不算秘密,大概没有什么是只对我一个人说的。

我内心里升起一股挫败感。当时觉得是交心的谈话,现在看起来还不如两个孩子交换秘密时互相了解的多。我忙着笑,忙着往脑子里收集一些关于他的小故事,忙着找机会偷偷看一眼他的表情,我回去的时候觉得这一天很充实,现在看来又那么空虚,我其实还是什么也不知道哪!

一个人不可能是那么快就能了解全部的,就算是说了一整天的话,也只能知道他愿意让你知道的部分。如果一个人每次和你说话你都觉得有惊喜,觉得发掘出了他的全新的一面,或许里面还有闪光点,那么,重点不在于他其实多么优秀美好,重点在于你了解得太少。

伊欧文,你什么时候那么有哲理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懂得那么多呢?我嘲讽起自己,真是越想越多,庸人自扰。

看看现在的我,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我靠在墙根,坐的笔直,丝毫不敢弯腰驼背,略微低着头,顶着一头精心编好的发辫,腿整齐地叠在一起伸向一边,用裙子完完全全地盖住了,拿着笔和纸像是要绘制一幅大作,其实仔细看就会发现我画的都是些无意义的小图案。

保持这个姿势很累,每次听到走廊上有响动我就重新低头假装心无旁骛地画画,没有声音的时候就抬起头松一口气,呆呆地盯着前方看一会。

书本的沉重压得我本来就姿势别扭的腿更加麻木,就算地上有个垫子我也觉得并不舒服,我几次都想去花园,哪怕什么也没有,起码在花园里我不用保持这个难受的姿势。

就算要打破我早上对自己许下的不去花园的誓言,也要等到画出一张令人满意的成品之后再说。我忽然有了灵感,画了一只回头看的鹿,在下雪的森林里,是一只白色的鹿,连鹿角都是雪白的,它看的方向后面只有森林,没有人,但我觉得应该是有人在追逐它。

我在角落写上自己的名字,把它靠在窗台上,退后几步,路过的人应该还是可以发现它的。我把东西收拾起来放在一把椅子上,本来想带着书去花园,但是感觉不太对。于是我空着手去花园转了一圈,今天花园人格外少,我走了一圈,漫无目的地四周看了看树,又抬头看医院的一张张窗户,猜想里面是谁。

每一扇窗户都有可能,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既然每扇窗都可能是他的窗户,那我就让我凝视的目光公平地分给它们吧,至少,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某一时刻,我凝视的就是他的窗户。

他应该不会有事没事往窗外看,应该没什么人会这样。我不想待下去了,一秒一秒的失望,久了只会更多地压迫着我。我回到比外面阴凉的室内,在小厅里取走我的东西,回了房间。

我看着镜子里的我,今天的我,看起来明明不错,但是上天不想让他看见这个精心梳洗过了的我,又有什么办法。我的红色丝绒长裙,我的金质发带,我编了很久的头发,都在嘲笑我,只有我能看到它们。

一个人的时候,穿着这样的衣裙,带着这样精心打扮的痕迹,实在是有一种开幕后发现空无一人然后落幕的悲凉感。

或者说,观众席就算坐满了人,缺了那一个,其他人我都恨不得赶他们走。

我安静的看了一会镜子,太阳偏西了,整个天空带着红色,我今天的颜色,我却不想这么快换掉这一身衣服。每次眼泪涌到眼睛里都是像海浪一样,很快又退了回去,眼睛短暂地发酸,又没办法迫使眼泪流出来,想戏剧性地抽噎几下都不行。

刚才还在说落幕的舞台,就我这样,要求自己哭都哭不出来的人,怎么按剧本该哭就哭?演不好,提前落幕被赶下台都是活该。小时候的我也很爱哭,假装冷冰冰地久了,还当自己真是个天生冷漠的人,但是想让自己多愁善感一回,居然哭不出来。

这一天算是白过了,失败的一天。我在浴缸里泡了格外久的时间,热水总能给人安慰。我喜欢比温热略微烫一点的水,能把我想哭哭不出的紧张感烫去一点。直到我只感觉到热到要流汗,才躺到了床上,把过多的热量传递给冷冰冰的床单和被子。

真是被自己说中了,愉快的经历为了保持自身的独一无二,似乎会在暗中阻挠你接下来碰到其他愉快的经历。要是我今天捡到了一个漂亮的透明小石头,第二天可能就没有,可能要很长时间之后才能再捡到一个。

可我多么想快点再捡到另一颗漂亮的小石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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