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的鸢尾

偶尔写写不想让认识的人看见的东西

Fairy and Knight(7)【Faramir&Eowyn】魔戒同人

【第七章 胜利日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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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唱吧,雅诺之塔的人们,索伦的国度已瓦解,邪黑塔已经崩溃。歌唱吧,欢庆吧!卫戍之塔的人们,你们的坚持没白费,黑门终被破,人皇胜利通过,他将凯旋。歌唱吧,庆祝吧,西方的孩子们,人皇将再临,他将重回你们身边,一生一世不改变。枯萎圣树将再起,他将种其于高处,王城必须受祝福。所有的人们,欢唱吧!”


巨鹰飞来,在夕阳里,披着晚霞给翅膀镀上的一层金红的,带来了这个让人惊喜又意料之中的答案。

惊喜的是结束得这样快,我本以为,战争会持续更久,意料之中则带有一点老套的正义战胜邪恶的命中注定之感,虽然我不会盲目相信这种说法,但是老话总有它的道理。

胜利不是靠注定,它是我们每个人的,也有我的一小部分,我有点骄傲地想,当然,我骄傲的还包括这里面也有他。我转过脸去,在极度的欢欣里,我忘记了羞怯,我只想给法拉米尔最真诚甜美的笑,只想一直凝视着他的脸,直到他的脸上也充满和我一样的笑。

当我看着法拉米尔的时候,他又露出了那种…怎么说,有点带有纵容意味的笑,正看着我,我一下子又慌了。然后没稳住自己的笑容,很不端庄地笑出了声然后低下头去,掩盖不用说也红了的脸。

每次都这样!我有点开心地气恼起来,抱怨自己定力不够,但是那正好证明了我纯洁无辜,我什么都不懂,我看到他就是会这么害羞,我就是…嗯…喜欢他,不不不,别在他面前想这种东西!怎么,难不成他还会读心术?但是在法拉米尔面前产生我好像喜欢他这样的想法,我总觉得莫名其妙地很不纯洁,他给我的感觉是个真正很纯洁高尚的人,连在他面前这样想我都觉得会被看穿然后被鄙夷。

但是他要是会因此而鄙视我的话,又怎么会和我这样接近?又为什么会吻我?我怕我真的只是想太多了。他比我大很多岁,虽然从他的努曼诺尔血统来看,我们实际年龄应该差不多,但是他毕竟还是比我年长,可能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小女孩,他这些陪伴我的时间可能是因为我的哥哥离开我去战场而安慰我。

我看到了身上的斗篷,是他母亲的,也必定是他珍惜的念想,可是他送给了我,但是并不能代表什么。并非所谓的信物,因为我们本来就没有任何约定,等我们过几天除了医院,我会跟着哥哥回到洛汗,他会留在刚铎,也许是辅佐人皇,也许还要外出清理一些残余势力,总之,以后再难见面了吧。

但是我真的不想就这样离开了,我会很想念他的。既然胜利了,我会回到家,哥哥会当上新国王,我的话,或许会很快被嫁出去,可能根本不容我自己选择。我攥紧了斗篷的边缘,我不想这样,凭什么我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我为什么不能留在我希望陪伴的人身边?要是那个人不想要我留下,那我无可奈何,但是现在,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你怎么啦,我的白公主,你还好吗?”法拉米尔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在众人高歌欢呼的时候,我忽然收敛了笑容显得沉默僵硬,实在是与欢庆的气氛格格不入。或许此刻板着脸郁郁寡欢太不懂事了,我松开手,摇了摇头,“没事,我刚才只是想了些别的事。我在想以后我会怎么样,会遇到什么事,会怎么过下去,就这样罢了。”

“其实我也在想。”他说。

“是吗,那你觉得,未来怎么样?”

“凭空猜不出,但是可以自己做决定。”

“这倒是,但是不是所有的决定都可以由我自己来做。还是有我无法控制的,哪怕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还机会做决定的时候,就不要拖到失去机会的时候,我想,一个决定就只要一瞬间,还是有机会的。”

“也许是大部分时候吧。偶尔有的事当我有勇气敢做决定的时候,它可能已经过去了,那该怎么办?”

“那就不要等到你觉得有勇气了的时候,其实都一样的,多等一秒不意味着你就更加不害怕一些。其实你已经是我见过的最英勇的女士了,就像雪山上的花…”

“雪山上怎么会有花呢!”我故意扯开话题。

“真的有,只是很少见,不信你看看那本书,我以前就是在那本书里看到的。”

“好啦,不用看我也相信你说的,”我又想继续刚才的话,不知道我这么说算不算给了他一些暗示,但是他就算听懂也可以假装不懂,“但是我真的可能不敢那样,我不是每次都敢冒险的啊。”

我继续自言自语,“可能一件事情太重要,我不去做会后悔,我要是尝试了我可能会失望透顶,连我能安慰自己的假象都不再有,我想证明一件事,但是可能本来就是错的,我要是真的去证实了,可能连我仅有的一些美好的回忆都会全部失去,那我怎么办?”

“美好的回忆?如果被证实是错的,那么这些回忆就是欺骗,算不得美好。让你快乐的,不应该只是假象,你应得真正的快乐,我希望你可以一直幸福快乐,那些是你应得得啊,我的白公主。”

“我也希望是这样。唉,再说吧。真希望答案会自己找到我。”

我想到回家,忽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我本来是很想回家的,但是回家之后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刚铎,万一永远都见不到了,我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我能忘记吗?我对法拉米尔不是崇拜!他从来都不会当上国王,国王什么的见鬼去吧,我又不在乎地位,他早就超过他们了,至少对我来说!他比那些空有地位的人都优秀!他才不是只会用武力的人,他有学识,又有一颗温柔善良的心,他凭什么受到过去的对待?既然没有人愿意爱他,我愿意给出全部的爱。但是他呢?我还是不明白他到底怎么看我,要是他一点都不爱我,他早就可以把我扔一边,礼节上问候一下最多了,根本不用跟我废话。不是吗?

他绝不会是那种无聊的人,明明不喜欢某个女孩还给她希望让她爱上自己,他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我不会怀疑他的品质。但是我真的看明白了他的全部品格吗?我了解的他只是冰山一角,可我信任他,我想说我就是知道呀,他怎么会不是一个美好的人呢?

离我哥哥回来带我回家应该还有几天时间,我可以好好计划一下我该怎么做。就算最后还是没能如愿,至少我不能放弃我本有的机会,我现在手里还有机会。

要是我就这样离开了,我每天都会后悔得睡不着,我不愿意想我该怎么熬过去,如果那真的发生的话。要是他拒绝我,那我就不会再想念他,毕竟道理是他自己说的。

就这样坐着,夕阳早已沉没,夜空里没有月亮,但是有几颗看起来格外遥远的星星,他们的光芒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来大地上陪伴我们了。四周的喧哗声小了下去,远处还有音乐,有一阵阵随风飘来的欢笑。我木然地跟着法拉米尔回到室内,他送我回到我的房间,我和他告别。

我一个人呆呆地看着天空,还是想哭,刚铎的气氛真的把我变得多愁善感了。或许这是我本来刻意隐藏的真实的我。我看着星星,有点费力,我想,要是回去了,我和法拉米尔还是会看到同样的星星,同样的月亮,我会想起现在,但是他会不会想起来?我希望会的。我是多么绝望,居然在想这些,那就是我要面对的未来的现实啊!要是我闭上眼睛,我会一直一直想起面时他的微笑,我会想起城墙上的吻。

我躺下来,眼泪滑过鼻梁,再滑过另一只眼睛,和另一边的眼泪一起流进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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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iry and Knight(6)【Faramir&Eowyn】魔戒同人

【第六章 在城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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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真的病了,只觉得喉咙像被点着了一样,鼻子有点堵,伴随着头晕与沉重感,莫非是在刚铎住了这几天让我从一个草原上奔跑的洛汗女战士变成了刚铎贵族小姐。


昨天还是让我心里涌起一股挫败感。前天也是。整个人怪异的沉重和眩晕的感觉让我躺不下去了,起来洗漱梳头,喝完一大杯水,重新躺回床上,盖紧毯子。

但是就算躺着也不舒服。我闭着眼睛试图继续睡觉。但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感觉让我无法忽视。我一咬牙下了床,决定还是有病及时就医,于是换好衣服(另一件白裙子),走出去找医者看看。

但是清晨几乎没有人在外面,我看见走廊那头一扇门开了,有一个女医走出来又走进另一扇门,实在是不好意思跑进去打扰,毕竟里面有另外的病人。

我在走廊上徘徊,犹豫不决到底该不该敲门询问,一大早就急着找医生还因为这点芝麻大小的事,实在是尴尬。

头晕得我想呼吸一点新鲜空气,我走到外面,走上了城墙。没想到外面这么冷。幸好我今天穿的衣服还不算很薄,但还是有点冷。我在冷风里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略微有点烫,但是风又迅速地让皮肤冷了下来。

日出时间早就过去了,但是看不到太阳,今天看起来不会是晴天了,外面的荒原冷冰冰的,没有鸟鸣声。我盯着远处看了一会,回过头,惊异地发现我正和走来的法拉米尔不小心四目相对,我大约是吓傻了,愣了几秒才回过头去,假装隔得太远没看到他。

但是我知道假装没用,他肯定会马上走到我旁边,他都看见我了。我心虚地重新望向远方,几秒之后,法拉米尔已经在我背后了。我还是假装不知道,没有回头。

不用看我也感觉到了,他在我斜后方,离我很近,忽然出声:“你在看什么呢,白公主?”

每次叫我公主那肯定不是什么严肃的时候,估计又要开我玩笑。“今天天气不太好,”我答非所问,“而且很冷。”

我说完就很不争气地哆嗦了一下,连控制住都来不及。法拉米尔很轻地摸了摸我披肩的布料,“太薄了,怎么会不冷,你等着。”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回头看着他穿过花园奔向楼内,也不知道他是去拿衣服还是毯子,衣服不太可能,难不成还会是他自己的衣服,披着毯子又太可笑了。

他很快就回来了,像是用最快的速度赶了一个来回,手里拿着一件深蓝色的斗篷,看起来不可能是他的,因为他给我披上时,我看到它的袖口和下摆都用银色丝线刺绣上了大大小小的星星,闪着淡淡的光。

“谢谢你,大人,你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衣服?”其实我也有点猜到了。

“这个是我母亲的,”法拉米尔看着我,“我没见她穿过,但是现在我觉得很适合你。”

他的语气变得有一点沉重,“这个本来是为了一个庆典准备的,但是我母亲没用熬到那时候。那时我五岁,我快不记得了。总之,她一次都没穿过,我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会是什么样子了,父亲本来有一件与这件衣服配套的,但是母亲去世后父亲也再没穿过那件衣服,我就把这件衣服留了下来。”

“很美,”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的母亲肯定很美,她穿上会更好看的。”

他笑了笑,“我快不记得她的样子了,我只知道,现在你穿着它,就很美,就好像本来就是为你做的一样合适。”

或许是受到夸奖的影响,我转过头看着他,“那只是因为身高体型相似的缘故,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哪。”我故意找了一个看似有理的说法。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他说,我等着他说下去。“那么其他还有什么原因?”我问。

“我总觉得,你似乎很忧伤,伊欧文,怎么样你才能高兴起来呢?”

“我?有吗?我觉得我从来不是那种忧郁的人,”我说,“起码我心里不是。”我正思考是什么使法拉米尔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忽然记起了昨天掉的那些眼泪,这是藏不住的,但是那些即兴落下的泪并不能代表我忧郁。

“我真正难过的时候从来不哭,只会因为感动或者…同情还有我觉得无能为力…”我急忙补充。

“那么为我会是哪一种呢?”他笑得有点狡黠,但是又有种转瞬即逝的凄凉意味在里面。我低头不看他。他总是这样,我有时会有种抱住他来安抚他的冲动,我总觉得,悲伤的是他不是我,他什么也不说,但是一个人经历了他所经历过的事,怎么可能不悲伤呢?为什么非要表现得那么风轻云淡呢?

我强迫自己重新看着他,“法拉米尔,对于你,我知道你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别人感动,但是我不希望你经历这些…所有我觉得你不应该遭遇的事情,你知道吧…”

真正说出来的时候,又解释不清。我知道他心里藏着的,那些我没办法抚平的东西,但是我实在很想尽量让他觉得好一些,语言没办法形容,我面对他的时候又不敢靠近还总是逃离,我的做法无疑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安慰。

可是像他这样的一个人,凭什么要受到不公平的对待,他一直以来付出的根本就看不到回报,我不知道一个人在这样的境遇里还怎么能爱,他对现实没有恨意和厌倦,但是他很疲惫,我想让他可以休息一下,暂时不要考虑那些烦恼,而我又总是搞得自己很烦恼。

“黑门,就在那里,不是吗?”我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他点头同意。

“部队离开七天了,他——肯定知道他们来了,到现在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七天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忽然,他说,“原谅我,我这么说可能很唐突。”

“这七天我觉得我体会到了这辈子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欢欣和痛苦,在同一个时刻,体会到这样相反的感受。”

“为什么?”

“我感觉到邪恶和黑暗与日俱增,我却没有去正面地反抗它,离得这样远我还是能感觉到。”

“但是你还是有快乐的事情。”

“对。”他回答,停了很久,“因为我看到了你。”

“我不想让世界就这样终结了。要是此刻结束,我们会失去所有我们希望或不希望发生的事物,无论好坏,都会消失了。我才感觉到的幸福,也要消失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这些天里所找到的幸福,和我想的,是同一种?我也不希望我那些快乐的回忆随着我一起消失,我不希望我未解开的谜团的答案永远随着出题人而消失。往事随风而去,是多么可怕的一个概念!无声无息的,所有的快乐烟消云散,痛苦永远得不到弥补,也无法给予安慰。

“大人,你所找到的幸福?”我一紧张又称他为大人,我想问个明白,确认我的猜测,“我想不出,这么几天,你找到了什么幸福,让你这么不愿意失去。”

他没有回答。我可能触及了什么尴尬的事情,或许不是我想的那样?不可能,我基本可以确定,他说他为遇到我而快乐,他不想失去的,真的不是我们在花园里的时光的回忆吗?

“我也不想失去。但是可能,真的会全部消失,末日的预兆要是出现,那些快乐和不快乐,就都不会再有了。”

“是啊,我们都在等末日的预兆出现,但是我并不认为……”他不再说下去。

随着我们的沉默,周围越发安静了,连呼吸的声音都越来越轻,好像真的都要消失了一样。我闭上眼睛,我真的不想这样,我想活下去,我想要再看到一次那天的太阳,想回到那天的花园,要是真的可以,我也不会满足,我希望有很多这样的一天,可以和我想说话的人,说很多很多我还没有说完的话。

但是世界要是不给我这个机会,时间不给我这个机会,那么多回忆中最美好的片段就是最残酷的,它在发生的时候就成了最后一次。

我颤抖了一下,拢紧了斗篷,整理了一下系的结,就在我手放下去的时候,被法拉米尔一下子握住,但是很轻,几乎没有用力,我没有思考,一瞬间回握住,而且要用力得多。

我们的手都这样凉,温度差不多,毕竟吹了那么久的风。我们没说话,也没有互相看,就这样,好像我们只剩下了互相握住的手,在给予对方世界消失之前仅剩的一点点安慰。

此时说不上有什么紧张感,我只知道保持同一个姿势,整个人一动不动,控制着手指保持同一个弧度,也没有发抖,我不知道此时我应该想什么或说什么,一分一秒,略有些尴尬,但是此时的理智告诉我不能把手抽回来,不然我会后悔的。

今天不是晴天,但是也没有要下雨的迹象,我们望着的东方似有闷雷滚动,大地轻微的震动让我无法判断是不是错觉。我们脚下的地面也开始摇晃,“是地震?”我小声说了一句,随后整个建筑摇晃得更加厉害,不对啊,地震应该不会是正在感觉,好像是什么东西要把这里吞没一样。

我惊异地听到了一阵长长的叹息,来自地底的感觉,我盯着外面的原野的地面,猜测地里会突然钻出什么来,把这里全部掀翻。但是幽幽的一声叹息之后,地面又恢复了平静,不像有什么异样的事要发生。

我一转头,头发就碰到了他的下巴,我赶紧往旁边略微躲开一些,难道是我们一开始就靠得这么近?还是在怀疑大地要被吞没的时候我无意识地靠近了他?

在这么近的距离,心跳声自然是听不到的,但是我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我知道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侧脸上,我尴尬地把脸转到一个我觉得好看一些的角度,以免近距离出丑。但是这样一来,我只要一抬眼睛就会看到他的脸。

“不是地震,”法拉米尔说,“我觉得…很奇怪,刚才让我想起了努曼诺尔。”

“努曼诺尔?”我没听懂,不由自主地抬头,然后不小心如此近距离地对视,我还毫无察觉不妥之处。

他说,“就是西方皇族奠基的地方,‘黑暗的浪潮掩没了绿色大地和山丘,带来避无可避的黑暗’,我经常会梦到这情况。”

我稍微往后仰了一点,“你觉得黑暗会降临——?”接着又觉得这样的角度实在是不够端庄,就又靠近了一些,低下头去,“无可避免的黑暗吗?”

法拉米尔一直看着我晃来晃去的,笑着扶住了我,“不会的,我刚才说的黑暗,只是我脑海中的影像,我其实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理智告诉我黑暗降临,末日在即,但是我心里的直觉告诉我不会这样的。”

他一直看着我的脸,我不敢再和他对视,他盯着看了一会,居然靠得更近了。他用我听到过的最轻最柔和的语气,念了我的名字,“伊欧文,洛汗的白公主,现在我不相信任何黑暗会降临了,至少在这一时刻不会…”

然后他向我靠近,我预料到了他会做什么,他比我高很多,他低下头来,吻了我的额头,我一瞬间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唯一的感觉只剩下了额头和几缕发丝沾染上了他温热的气息,我真切地感觉到他是活着的有生命力的一个人,和我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在昏暗的光线下苍白的、甚至我会怀疑是否真实存在的人,有着这样大的差别。

我被他的情绪感染,或者说,我纯粹有种心底的隐秘愿望得到了证实的感动和欢欣,我忽然不再害怕了,我忽然看到了希望,黑暗?此时此刻,黑暗不敢靠近们,就算它不识相地降临了,我也有了顶住它的能量。

或许是这个吻把他的力量传递给了我?多可笑的想法,一阵狂风吹来,我的头发被风掀了起来,几乎盖住了他的脸,和他的头发撞在了一起,我伸手拢了拢我的头发,但是露出脸让我尴尬,我就选择了看起来更愚蠢的做法,把脸埋在了他的肩上。

起码这样我的头发被自己挡住,就不会被风吹乱了。法拉米尔似乎是很自然地理顺了我的长发,又抱住我的肩头,为我挡住一些风(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你听啊,”他低低地说,“伊欧文?”

“嗯?”我闷闷地回答,“是什么,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唱歌?”

“我也听到了,确实是有人在唱,那我们都没有听错了。”

远远地传来了歌声,不知道是谁在唱,而且是许多人的声音在一起,听起来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有人在唱歌,歌声而不是战斗的声音,至少可以说明这里是安全的,人们没有丧失希望,甚至,甚至!有人可能知道了有什么好消息了!

想到这里,我一下子抬起头来,说,“会不会是——胜利了?”

我转过头去,那里低沉沉的昏暗天空似乎没那么沉重了,天空发灰,但是没有穿不透的黑暗。似乎好一些了,是因为听到歌声让我产生了幻觉,还是真的不一样了?

我朝外面看去,原野上任然没有人影,但是歌声却是越来越清晰了。我转头朝医院方向看去,然而忽然意识到我们的手臂还互相抱住了对方,我赶紧分开,为了掩饰,我跑到了城墙最边缘往外看,往白城下方的城市街道看去,有一些人群在行走,是他们在歌唱。

似乎所有人都忽然快乐起来,天空亮起来了,虽然还看不到完整的太阳。一定是有什么好消息传来,但是我们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我眺望地平线,期盼有旗帜出现在那里,希望他们归来了。该回来了啊。

接下来的大半天里,似乎每个人都忙碌起来,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说不出哪个是准确的,让我高兴的是,法拉米尔今天什么都没做,一直在我旁边,虽然我们没有一直聊天,陆陆续续有人来询问或者汇报情况给他,但是他貌似给自己和别人都放了一天假。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夸张了,反正我总觉得我会无意识地笑起来。然后及时止住。我们坐在花园边门廊下的台阶上,不时地有人路过和我们聊几句,然后又离开去打听别的消息。

我们都在等待着,但我不觉得无聊,我一秒都没有直视过法拉米尔,但是其实我一直在看他。我在悄悄观察着,我看到他的手十分修长,一点都没有因为常年用剑而变得粗犷的样子,非常奇怪,但是手的样子可能天生就是这样。但是他确实有几个指节是磨破了的,或者带着看得见的疤痕。要不是有这些证据,我都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了。

又是在花园里的一天,今天这里格外地热闹,人来人往,但是没有人会有功夫一直注意我们,我也自由了很多。我没什么空隙去想那个出乎意料但是又顺理成章的吻,我还记得我额头上的感觉,但是又觉得好像什么都没留下似的。

至少留在了你的记忆里,哪怕这是最后一个。我对自己说。本来就没有指望过有第二次,或许只是他一时高兴。但是又不甘心起来,不想让自己去想这是唯一的一次。

直到夕阳出现,还是没有直接看到太阳的真面目,但是阳光已经强烈了很多,天空是金红色的,这华丽的颜色一直肆无忌惮地延伸到了地平线,在夕阳里,远处的黑暗似乎完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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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ramir and Eowyn’s wedding——小法和王女的婚礼其实是拍了的,还有吻戏,david一直弄不好然后就反复拍,这两人kiss了无数次啊,我的天,太甜了,好苏好甜,受不了,这么高能的剧情怎么可以删掉,还说王女的裙子是最漂亮的,这么美的场景别藏起来啊!但是知道他们拍过吻戏,就算看不到我的内心也圆满了很多,之前一直遗憾怎么没有来着😘

Fairy and Knight(5)【Faramir&Eowyn】魔戒同人

【第五章 寻找与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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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我看见我昨天穿的那件红色丝绒的裙子搭在椅背上,我盯着它看了一会,有点尴尬又有点想笑。我就这样侧身躺着往一个方向看去,看了好久,把它的每一条褶皱都仔细看了一遍,它凹下去的褶皱是深色近乎黑色,突出的褶皱是鲜艳的红,有点反光。


研究够了昨天的裙子,我一下子掀开毯子,把自己暴露在凉冰冰的人空气中,我没有穿上鞋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翻了几下现有的衣物,想了想前几天,还是穿上了白色。然后也不想再费心梳什么发型,只是简单地梳理了一下头发,今天的我是这几天来最简洁的我。

大不了当无事发生过。我想着。今天我安静下来好好吃了早餐,一点都没有让其他思维干扰我的正常生活中必要的事情。然后收拾好,拿上昨天的书,想出去走走。(顺便假装看书也行,好歹要带个道具)

我现走到小厅,看到了昨天摆的画还在远处,这么说大概没人注意到,我觉得摆在那里有点奇怪的哗众取宠的意味,所以把它拿下来,夹在了书里。

我拿着书走到花园旁边的门廊里,今天天气不是很好,阳光有气无力的,有兴趣出来走走的人不多。我沿着走廊走,一边往外看,人群中还是没有那个身影。法拉米尔还没有来,他是病了吗?

我的疑问让我有种说不出的焦躁感,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又觉得自己没办法知道也不想让别人发现我在担忧着什么。我往东方看去,阴沉沉的,那里灰黑色的天空和今天灰蒙蒙的天倒是融为一体了,但距离白城似乎远了一些,这么多天了,什么消息也没有,我想着我在战争中生死未卜的哥哥伊欧墨的时间,居然没有我想到另一个人的时间多,我应该惭愧。

三天前我还大言不惭地表示我要去战场,可现在我一想到战场就恐慌起来。要是我真的死了,是不是就陷入了黑暗,就算有再多的光荣,像那个在阳光下徜徉欢笑的一天,再也不会有了。我想到那天,心痛起来。真的不会再有机会了么?

是不是真的是那样,好多幸运的事情,让我想记住的事情,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难道这真的是末日将要来临的预兆,连那一点快乐的时光都留不住,过去了就再也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这种时候,或许哭泣可以让我释放出内心压抑的紧张感,但我干巴巴地眨了几下眼睛,完全没有眼泪,然后干笑了一声。

如果你在想一个名字,并且提醒自己,不要每句话都想到这个名字,它就会在你脑海里循环,不停地入侵,在提醒自己不能默念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其实已经念了!

那天明明这么快乐,可是他真的不想再看见我了吗?可能他本来就觉得我很幼稚,有空的时候跟我无聊地说几句话,我就把自己放在了知己的位置上,简直太自大了!我又算得了什么?加起来也就聊了个把小时,了解的东西几乎为零。比陌生人略多一点罢了。

可是我对于我并非十分了解的人,为什么要一直想起来啊!完全没有道理,就因为那双有些击中我的眼睛吗?那双可能对任何人都是那样笑的眼睛。但我不是其他人,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那样的微笑了,很久没有人这样温柔地看着我了,那样的眼神,我做什么事都可以被原谅一样,不会笑我的愚蠢,只会给我安慰。

我真的快哭了,但就是哭不出。我一手夹着书,快速的在走廊里奔跑起来,我想甩掉那些让我喘不上气的没有道理的忧伤,我有多久没有在草地上奔跑过了!我要疯了,在这个医院里,走廊那么短,我跑几步就到头了,我奔上楼,在另一条走廊里奔跑,然后再上楼。

终于我跑到了顶楼,也有点累了,我一下子扑到走廊尽头的窗户上,强迫自己留下了眼泪,要是我不这样做,我可能会暴躁到发狂。但我哭不出声因为其实我不想哭,我只想逼自己释放。

我脸上挂着没有感情的眼泪望向外面白色发灰的天空,突然听到了脚步声,尴尬了,我现在不是个疯子么,我心剧烈地跳起来,我觉得是他!

“my lady,你还好吗?”

我的喉咙堵住了,用力想发出正常的声音,但只发出了一个“嗯”。

他在我背后靠近我,我不用看也知道,我闭上眼睛,没有转身。我感觉到他理了理我的一缕头发,但是混乱的肯定不止这一缕。

“你在担忧,而且有些焦虑,是什么让我们的白公主这样不愉快了呢?”他的声音还是这么柔和。像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心灵一样,我的眼睛发酸,我一直都承受不起忧愁时抚慰的话语,尤其是这个人本身就有这种作用的话,那只会让我更近想哭。

“你还好吗?我以为你生病了才没有出来,我挺好的,什么事也没有。”

“我没事,我昨天开始处理白城遗留下来的事务,把它们完成了,就可以交给未来回归的刚铎真正的王,”法拉米尔顿了顿,用了更温和的语气,“把你不愉快的事情告诉我吧,不要再自己一个人想着它了,多累。”

“我…我是不太开心,至少我的昨天不怎么样,今天也是,但是好了一点。”我模糊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刚铎真正的王要回来了,法拉米尔摄政王的家族又会怎样,他还会继承这个位置吗?王回来了,摄政王也不必要了,他又该去哪里?难道他要一直当将军然后常年征战在外,没有家可以回去吗?没有家人,没有人照顾,没有人关心。

我一下子掉下了眼泪,“王回来了,你怎么办?你去哪里?你能住在哪里?阿拉贡大人会不会让你一直当将军然后去各个地方打仗,都不能回家?”

我心疼起来,怎么会有人要陷入这样的局面,也不知道未来在哪里?而且这个人还是这样好的一个人。而且还是他。

法拉米尔显然没有预料到我莫名其妙的眼泪,笑了,“我的公主,你不会就在担心这个吧?阿拉贡大人把我们救回来,怎么可能会弃之不顾呢,我会把权利交还给他,请他给我一块安静的封地,去那里安安静静地生活下去。”

我仍然在哭泣,“那你会很孤单的,如果太安静了的话,可能你都没办法与人说话,那你怎么受得了?”

一只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我的头顶,“孤单的话,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要是没有人和我说话……这不用担心,肯定不至于这么安静。”

“我要是你,我肯定担心,我很害怕孤独,我害怕一个人,我一点都不喜欢,我恨被迫一个人,我恨分别,我再也不想要分别了已经够多了……”

他又继续顺了顺我的跑乱的长发,我一动不动没再说话。“分别…确实已经够多了,我也不希望再有。”他声音越来越低。

我平静了一会,“对不起我这样来烦你。”我用尽量严肃没有感情的语调说,刻意拉远了刚刚近了的距离。我忽然很想逃避现在的画面,或许因为实在是有些古怪,我也不那么美好,话题也不那么美好。

“说什么呢,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说完,我们就陷入了沉默。

直到法拉米尔看到了我拿着的书,“你在看什么?植物学图鉴?”

我点点头,把书递过去而没有看他。他笑了起来,“这本书我小时候看过一样的一本,但是内容不太记得了。”

“那你拿去看吧,你不看了再给我就好,”我说,一边转身离开,“我回去了,再见。”

然后我沿着走廊跑了起来,控制不住又要逃离。我的天,我都说了些什么傻话,一个悲观的女人?恐怕就是他现在想的。我走下楼梯,脚步慢了下来,很慢很慢地走过走廊,一边听着有没有楼上走下来的声音。

我希望他能跟上来,但那又会继续尴尬下去。想到这里,我就又加快了一点速度往下走去,回到房间我觉得我总听到有脚步声接近我的房间,似乎有人在门口要进来,似乎根本没有。

我头有点晕,我好像要生病了一样,过了一会,我越来越感觉不太对,就躺到了床上,严严实实地把自己裹起来,又一滴眼泪滑进了枕头。

突然想起来我的画还在书里,他一定会看到的吧,我又干笑了一下,他会认出来我的画的是什么吗,应该是可以,我画的没那么不像吧。那他会联想到我所想的,还是当作我的涂鸦?

昏昏沉沉地,我睡着了,梦见我在走廊上反复地走来走去,打开每一扇门,哪扇门里都不见他。我找不到他了。有人告诉我法拉米尔从来没来过这儿,我找了好多遍,一无所获,好像我遇到他只是个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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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上午,我在房间里坐立不安,我想出门去,但是又说不出理由地强迫自己不要出门,我的目光一次次在门把手上面游移,要是克制不住自己,我肯定一秒之内跳起来夺门而出。

我早就洗漱完毕,穿上了一件红色丝绒长裙,为了消磨时间不让自己闲着,我依葫芦画瓢学着刚铎少女把头发盘成了复杂的发辫,可能夹带着一些自创成分,但是效果还不错。挽起来的头发能更好地露出我的颈部和肩部,然后又画蛇添足地戴上了我的金质发带(平时我不怎么戴,一般只在重要场合戴,但是今天觉得脑袋有点空空的就戴上了)

值得一提的是,应我的强烈要求,今天一大早我手臂上的石膏已经拆了,所以我才穿上这件窄袖口的长袖衣裙。今天的我大概可以算是焕然一新了,身上终于没有了药味,感觉空气都清新了。

一个上午,我就在原地打转,没有去城墙上吹冷风,没有去花园闲逛,连门都不敢出。总觉得我一出门就要失望了。我脑子里还在想昨天,想着昨天那尽情的笑,昨天我似乎把一年中要笑的量都笑完了,这可怎么办,剩下的时间,难道我只能哭吗?

说好了不哭的,伊欧文,说好了要坚强的,怎么连和自己打的赌都做不到呢?

我强烈怀疑我和前几天那个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喊着口号往前冲的我和现在的我不是一个我。现在的我胆小得让我羞愧。但同时我又觉得,这不是一码事,可以原谅。

没有战场的消息。但是这几天的天气,和城外没有人烟的荒原,让一切显得出奇的平静。要不是在医院,我都要以为这并不是战争时期。

我没有感到心慌也没有眼皮跳,没有任何预兆,加上晴朗的天气,我的内心慢慢没有了当时那么深的忧虑,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我想着想着会担忧起来,但是忙碌起来的时候,我就可以平静下来。

午饭我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胡乱塞了一些食物免得空空的肚子乱叫,我决定,下午去图书室看看书。今天我打死都不去花园。我发誓。

好不容挨到下午2点钟,我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裙和头发,把额前的头发拨到恰当的位置,用力眨了眨眼睛,微笑了一下活动活动自己的表情,吸了一口气出了门。

走廊里只有匆匆走过的医者,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在慢慢走着。我走过走廊的时候,始终面带微笑看着前方,但又有些不好意思。每当我把自己打扮起来的时候,总觉得这个我不是原来的我,只觉得我整个身体都变轻了,走起路来都没有了脚步声,只听到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

如果我全身都是装饰物,我想我会非常别扭与沉重,但是当我穿上了简单优雅又美丽的衣物,我觉得自己的内心像仙子一样轻盈。大概是我内心深处还是存在着一丝自我欣赏,谁又不是呢,也没必要不好意思承认的嘛。

走廊尽头的图书室静悄悄的,人不多,会出来闲逛的人都去花园了,再说这里的书大部分是医书,也没有太多可看的娱乐性的书。我看到一本看上去封面的插画很精美的植物学的书,想看看关于救了我的阿夕拉斯的有关内容,翻了几页,就觉得里面的插图比文字有趣多了,我完全可以找一些白纸照着画下来。

至于什么阿夕拉斯,以后再看了,我也不太想跳过这些好看的插画去看一个词条解释。我借了这本书,问管理员要了几张白纸和笔,没有颜料,那直接画黑白的线条也够我忙碌了。

我抱着一堆东西出了图书室,突然想找找法拉米尔在什么地方。我一点都不知道他住在哪儿,大概除了住的房间,还会有个办公室之类的方便暂时履行摄政王的职责。我沿着走廊,假装不经意地一扇扇门看过去,并不能看出什么线索。于是上楼,把每层楼都逛了一遍,然后又回到楼下。

毫无头绪,每扇门看起来都一样,偶尔有人从门里出来,也是不认识的人。别人看到我可能会看几秒钟,我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假装在散步。我走到那头半夜里的那个小厅,坐在一张扶手椅上,那样低着头看书不太舒服,于是我把地毯拖到墙边窗户底下,拿了一个椅子上的靠垫。我就这样坐在垫子上,把书放在地毯上,膝上一叠白纸,蘸了墨水开始画画。

笔不怎么好用,笔尖有点粗糙,墨水也不好用,画起来不太流畅,一停顿就一个墨水印,这种不愉快的体验让我很快烦躁起来,在纸上划出无意义的一堆线条,又开始写花体字。我写着自己的名字,忽然发现我在反复描绘一个F,一下子做贼心虚地把它涂抹掉。但是那个大写的花体F是在是太浓了,都刻进纸的深层里去了,涂了还是看得出来,我干脆蘸了一大滴墨水把它直接滴在这个字母上。于是,它的位置看起来就是一个很大的墨水印,什么都没有。

我抬头看看周围,还好没有人路过,也就没有人看见了。唉,真是把自己吓得慌了神。急急忙忙地掩盖罪证?大概可以这么说吧,罪证,呵,伊欧文,你怎么就承认这是罪证了呢。

我把这张千疮百孔的纸叠起来折得很小,在下一张纸上,我开始随意地照着插图,把彩色的植物画成黑白的速写,远看还挺像,近看就是乌七八糟的一团,我根本不想承认这是我的水平。在纸的一个角落,我凭自己的印象,画那双眼睛,我只画了右边的眼睛,描摹了半天,也不是很像,而且我记不得眉毛的样子了。颜色也不对。我画了一棵很小的圣白树的标志,不管它是对的错的,那是他衣服上的图案。

还有什么是我记得的呢?我一向不擅长画人脸,也不想因此暴露我的所想,其他能作为替代的东西,我也画不出来。我想不出他骑马的样子,不知道他用什么样的剑,不知道他的盔甲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用弓箭的样子,不知道除了微笑和平静之外的表情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的太多了,对比之下,我又知道些什么呢?我的了解程度,除了一些谈话中透露出来的细节,我什么也不知道。我知道的那些大概都不算秘密,大概没有什么是只对我一个人说的。

我内心里升起一股挫败感。当时觉得是交心的谈话,现在看起来还不如两个孩子交换秘密时互相了解的多。我忙着笑,忙着往脑子里收集一些关于他的小故事,忙着找机会偷偷看一眼他的表情,我回去的时候觉得这一天很充实,现在看来又那么空虚,我其实还是什么也不知道哪!

一个人不可能是那么快就能了解全部的,就算是说了一整天的话,也只能知道他愿意让你知道的部分。如果一个人每次和你说话你都觉得有惊喜,觉得发掘出了他的全新的一面,或许里面还有闪光点,那么,重点不在于他其实多么优秀美好,重点在于你了解得太少。

伊欧文,你什么时候那么有哲理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懂得那么多呢?我嘲讽起自己,真是越想越多,庸人自扰。

看看现在的我,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我靠在墙根,坐的笔直,丝毫不敢弯腰驼背,略微低着头,顶着一头精心编好的发辫,腿整齐地叠在一起伸向一边,用裙子完完全全地盖住了,拿着笔和纸像是要绘制一幅大作,其实仔细看就会发现我画的都是些无意义的小图案。

保持这个姿势很累,每次听到走廊上有响动我就重新低头假装心无旁骛地画画,没有声音的时候就抬起头松一口气,呆呆地盯着前方看一会。

书本的沉重压得我本来就姿势别扭的腿更加麻木,就算地上有个垫子我也觉得并不舒服,我几次都想去花园,哪怕什么也没有,起码在花园里我不用保持这个难受的姿势。

就算要打破我早上对自己许下的不去花园的誓言,也要等到画出一张令人满意的成品之后再说。我忽然有了灵感,画了一只回头看的鹿,在下雪的森林里,是一只白色的鹿,连鹿角都是雪白的,它看的方向后面只有森林,没有人,但我觉得应该是有人在追逐它。

我在角落写上自己的名字,把它靠在窗台上,退后几步,路过的人应该还是可以发现它的。我把东西收拾起来放在一把椅子上,本来想带着书去花园,但是感觉不太对。于是我空着手去花园转了一圈,今天花园人格外少,我走了一圈,漫无目的地四周看了看树,又抬头看医院的一张张窗户,猜想里面是谁。

每一扇窗户都有可能,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既然每扇窗都可能是他的窗户,那我就让我凝视的目光公平地分给它们吧,至少,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某一时刻,我凝视的就是他的窗户。

他应该不会有事没事往窗外看,应该没什么人会这样。我不想待下去了,一秒一秒的失望,久了只会更多地压迫着我。我回到比外面阴凉的室内,在小厅里取走我的东西,回了房间。

我看着镜子里的我,今天的我,看起来明明不错,但是上天不想让他看见这个精心梳洗过了的我,又有什么办法。我的红色丝绒长裙,我的金质发带,我编了很久的头发,都在嘲笑我,只有我能看到它们。

一个人的时候,穿着这样的衣裙,带着这样精心打扮的痕迹,实在是有一种开幕后发现空无一人然后落幕的悲凉感。

或者说,观众席就算坐满了人,缺了那一个,其他人我都恨不得赶他们走。

我安静的看了一会镜子,太阳偏西了,整个天空带着红色,我今天的颜色,我却不想这么快换掉这一身衣服。每次眼泪涌到眼睛里都是像海浪一样,很快又退了回去,眼睛短暂地发酸,又没办法迫使眼泪流出来,想戏剧性地抽噎几下都不行。

刚才还在说落幕的舞台,就我这样,要求自己哭都哭不出来的人,怎么按剧本该哭就哭?演不好,提前落幕被赶下台都是活该。小时候的我也很爱哭,假装冷冰冰地久了,还当自己真是个天生冷漠的人,但是想让自己多愁善感一回,居然哭不出来。

这一天算是白过了,失败的一天。我在浴缸里泡了格外久的时间,热水总能给人安慰。我喜欢比温热略微烫一点的水,能把我想哭哭不出的紧张感烫去一点。直到我只感觉到热到要流汗,才躺到了床上,把过多的热量传递给冷冰冰的床单和被子。

真是被自己说中了,愉快的经历为了保持自身的独一无二,似乎会在暗中阻挠你接下来碰到其他愉快的经历。要是我今天捡到了一个漂亮的透明小石头,第二天可能就没有,可能要很长时间之后才能再捡到一个。

可我多么想快点再捡到另一颗漂亮的小石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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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iry and Knight(3)【Faramir&Eowyn】魔戒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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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在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忐忑中醒来,心跳得很快,我起床的时候觉得我好像要赶赴战场一般。我的动作没有被内心的紧张打乱,但是我不论拿什么东西,手都有点微微发抖。

冷静,冷静。今天就是很普通的一天,我还在医院里,我没有任何可能性去战场,我只是在一个不同的房间里醒来了,没必要那么不习惯吧!

我知道有两种阳光是金色的。金色里泛着橘色,黄澄澄的,不是刺眼的白色,也不是日落时分那种有点戚戚的红,一种来自晴朗天气清晨的朝阳,另一种来自你想要永远留在记忆里的某一段阳光下的时光。

现在我看到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阳光,属于前者,只是预示着今天天气不错。可能要暖和起来了。现在明明就是春天啊,但是战场带来的肃杀,让我们都不记得春天是什么样了。

一年中最美好的一段短暂的日子要到了,但还有一段距离,我希望我们可以熬到那时候,我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然而这不安里带着兴奋,我们会见到那样的时节到来的。四五月的时候,空气里是植物生长的甜甜的味道,风都是光滑柔软的。(我知道植物生长的时候空气里的气味真的是甜甜的,不信过段时间你们感受下)

我的心从醒来开始就在狂跳,我一直在试图控制它,不然要是我带着这种兴奋,我会希望发生什么配得上这个感觉的事情,要是一天下来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会莫名其妙地特别失望,好像遭遇了什么巨大的落差一样。

冷静,穿好衣服,出去走走可能会让我平静下来。我看了看衣柜里的衣服,我来这里的时候带的衣服只有没几件,毕竟是行军而来,不是游山玩水,那个仿佛有些重要的一天穿的衣服早就破烂了,只有睡衣昨天穿的那件浅蓝色裙子是我的,其他的都是刚铎提供给我的。我翻看了一下,决定穿这件白色的方领长裙,有着金色的腰带,领口和袖口缀着简单的一小圈金边。我选它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它看起来厚一些,早晨的风一定还是冷冰冰的。然后我又披上了一件白色长斗篷。

我从来没有花大把的心思在穿衣打扮上,因为我感觉把自己包括在无数的缎带蝴蝶结蕾丝珠子当中简直就像一个层层叠叠的蛋糕,但是谁不喜欢漂亮的东西呢,我偏爱简约大方的美,可以在细节处体现心思的别致,但是绝不可以满身都是浮夸的细节。

毕竟,过于精美的细节堆砌起来的不是一个完整美好的个体,那就是一堆喧宾夺主的愚蠢细节罢了。至于人,无数严苛的条条框框堆砌出来的淑女,那只是一个由客套话和所谓道德礼仪组成的壳,我喜欢真正的自己,我喜欢骑马,我也不掩饰我喜欢射箭,喜欢和人比赛剑术。这样的我才是更好的我,或许有时我会躲在冷漠或沉默的外壳里保护自己,但那不是真正的我。

我跑向花园,看来我是今天第一个到的。走了两圈,观察了几片树叶消磨时间,还是没有人来,太阳已经出来了,我跑向阶梯,那道通向医院楼上的阶梯,如果再往上走,就可以到更高的城墙上。我靠在石头围墙上,身体向前探出去,可以俯视大部分的王城屋顶,向遥远的东方望去,阳光像是穿不透那里某一部分的黑暗,那里的天空像是要下雨,不知是乌云还是浓烟,压在空中,魔多。

刚铎城外,大片的荒原,看不清地面上有什么,前几天那里就发生着激战,但是现在没有人。多么奇怪的景象。表面似乎一切平静,我回过身,望向医院的一排排窗户,整个医院像是在沉睡,但很快就要醒来了,花园里还是没有人。

我在城墙上站了有一会了,风还是有些冷,我拢紧了斗篷,闭上眼睛朝向太阳,我也不懂我为什么要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吹冷风,我站在这里,医院里的人往窗外看就能看见我,花园里的人也能看见我。我不需要别人认出我是谁,我只是想被别人看见,远远地,不用说话地,被看见。

我觉得我晒了很久的太阳,一边吹风一边晒太阳,并不暖和,我觉得再待下去就很傻了,毕竟有人陆陆续续来到花园里走动,我总不能在这里呆一天。

要是我现在就回去,就只能在走廊里走走,回房间坐一会,再出来走走,再回去,反复几个来回,一天就结束了,什么也没做。

我知道我在想什么,但是我不敢承认,我觉得很荒唐,我都要受不了我自己了,不就是想要再见到么,那就想办法见啊,在这里光是吹风冻死自己有什么用啊,想做什么就往有用的方向去啊,呆在这里等,想要的不会找上门来的。

我要是在室内室外往返几次,也不一定能碰见,谁跟我一样闲啊,我在这里呆一天都可能什么都没有,毕竟一些想留住的时光不是天天都有的。要是每天想要什么有什么,那也不存在什么特别美好的记忆了。

但是我真的,我真的很想,很想那样,再重复一下让我感觉到复活的时间,我会觉得我又活过来了,对第二天有希望了。但是今天可能就是什么也没有。我鼻子有点酸,闭着的眼睛里,有眼泪涌上来,但是很快又回去了,我不会哭的。

我想,今天大概就是这么无聊,在医院的日子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是我的期望太高,伊欧文,你真傻,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我不就是这样一个,自认为自己比那些刚铎淑女要优秀的、什么都会、有思想的、自命清高的伊欧文。

“伊欧文公主,早上好,你不冷吗?”

终于,我想,终于,噢,终于实现了,实现什么了,说的好像你的人生目标实现了一样,醒醒吧,打招呼而已,礼貌罢了。

我睁开眼睛,回头望去,有点想哭,有抑制不住笑,但我绝对不能笑,接下来严肃地打招呼!“早上好,大人,这里确实很冷。”

“冷的话就不要再吹风了,小心着凉,下来吧!”

我点点头,有点颤抖地走下阶梯,控制着步伐,尽量优雅的走下来而不是奔下来。

“您怎么在这里呀,大人,还这么早呐。”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该说什么好。我迫使自己抬头,正常地礼貌地去直视对方的眼睛,假装在和任何一个人说话。

但是两三秒就让我脸都变僵了,五官似乎都不在合适的位置上。我为什么要胆怯啊,有什么好怕的,也就我在怕,就我一个人尴尬,我尴尬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根本不会因此觉得我有什么不同,那我还是不要老想着些古怪的东西,正常地说话才能继续说下去。

我败下阵来,斜眼看着旁边的树,今天他笑没笑我不知道,好像没有。居然不笑。我咬了咬嘴唇,又把嘴闭上了。

“我不是在看东方吗。”他笑了,又像昨天那样从我身边走过去,很近很近地走过我身侧,我一下子转过身,这次他没有背对着我,我一下子对上了他的眼睛。

法拉米尔深色的头发在风里有一点凌乱,但很合适,比没有风时更好,这次他确实在微笑了,他低着头看着我,我也略微低头,眼睛向上看着他,这个角度似乎就没有那么难了,要是让我仰着脸看他,我是真的做不到。

我发现我过了一会又有点想笑,但是我努力绷着脸,保持着一种淡漠,我明明很想对他微笑一下,听到他又用这样柔和的语气和我说话我有点想哭,我像继续听下去,又想逃跑。

为什么直视法拉米尔的脸,比直视安格玛巫王空荡荡的头盔里面还要困难,我不能让他察觉到我的不自在,毫无疑问他要是发现了他不会说,但是会在心里笑话我什么也不懂只会胡思乱想吧。

他是刚铎前摄政王的次子,接下来他会继承这个位置,目前是这座王城里最高的当家人,虽然等王者归到城中会有所改变,但他的地位还是在这里,而我是个名不见经传、失去了亲人、不知道未来命运如何、目前寄宿在这座陌生城市的小小洛汗王女,我又凭什么拿自己和刚铎的贵族淑女们相比之后,认为自己更优秀更真实,甚至更配得上和法拉米尔说话,甚至希望他可以一直对我微笑?

我又有什么资格呢?就凭我是独一无二的伊欧文吗?就凭我是那个杀死安格玛巫王的持盾之女伊欧文吗?那都是过去式了,我甚至不敢肯定那是否真实发生过。毕竟在这里的一切都很不真实。发生的事情跳跃太大,没有连贯性,让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此时整座王城,谁也没我脑子里想得多。

“要不我们回去吧,这里风大,我们去走廊里走走吧。”法拉米尔说。

我不知怎么想的,脱口而出,“没关系的,没那么冷,在这里走走就可以了。”

“行,随你,那就在这里吧,我们去那儿看看吧。”他一边说一边又从我身边走过,停下来等我,我快速跟上去,甚至比他走得更快,一路不停地走到了一个小喷泉旁边。

他跟着我过去,看着我把手伸进水里,毫无意义地把水捞起来甩到远处。

“水很凉。”我又开始没话找话,这都快成为习惯了。

然后我在喷泉边缘坐下,他在我身边坐下,我开始绞着自己的手指,又开始用手指绕着自己的一缕头发,要是我一动不动,下一秒我一定跳起来逃走。

“从前我跟我父亲和哥哥住在山顶的时候,花园只有草坪,除了从来没有开花的圣白树,一棵树也没有,出门就是空旷的广场,到它的尽头,看出去就能俯瞰整座城,实在是太冷清了。连一只鸟都没有,也没有喷泉。”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那么空旷的地方,我其实很害怕回到那里,自从我五岁的时候,我母亲去世,父亲再也没有对我笑过,他和我小时候见到的,好像不是同一个人。我对他最后的印象,就只是在柴堆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他那张湿淋淋的貌似已经疯狂了的脸,我最后也没有看见他笑。”

他沉默了片刻,我在想我要不要说点什么安慰他,他居然在对我说这些,算是倾诉吗?我似乎还是安静地听下去比随便对不了解的事情发表看法更明智。

他叹了口气,“想不到吧,我父亲,差点烧了我。”我没说话。“我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我还活着,还是认为我已经死了,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回来的,只记得来来回回感觉到颠簸了很多次,应该是被他们从一个地方送到另一个地方,我才感觉到了。我不知道他到底希不希望我活着,还是觉得我干脆死了算了,但是我知道他最后看到我活着。他应该不会为我还活着而生气吧!”

我悄悄转过头抬眼看他的表情,他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眼泪,但是我感觉到了他的悲伤,似乎卡住了,无论如何都无法随着该有的情绪涌出。他的悲伤像镜子里的漩涡一样,从我的角度看,表面平静,什么都没有。

但是我明明感觉到了。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让他悲伤,他此刻没有微笑,没有看我。我大胆起来,注视着他的侧脸,我第一次这样仔细看他的脸,之前加起来也就十几秒的直视,让我甚至形容不清他长什么样,只有一个大概而模糊的印象。

他的五官并不锋利硬朗,线条是柔和的,我不知道他的具体年龄,比我大,但仍然很年轻,有种平静而温柔的悲伤。我就这样看着他,直到他感觉到了,转过脸来看着我,这次我没有逃避,我仿佛能承受直视他的目光了。我觉得我该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对他微笑了一下。

我想让笑容让他感觉好一些,语言上的安慰是无力的。他也看着我笑了。我们都在笑的时候,对视就没那么困难了,当然,仅仅是对我而言,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什么难事。

“我很高兴你活着,”我轻声说,“不然我就不会认识你了。”

“我也很高兴。”他的声音更加低沉,“可能那也是我会活下来的原因?”

我觉得我应该讲讲我的过去作为交换,“我从小住在一个宫殿里,几乎没有女孩,没有妈妈没有姐妹,只有一个侍女。原本有两个哥哥,现在剩下一个。在屋子里的时候,基本都和侍女两个人呆在一起,有时候我会非要和哥哥一起出去骑马,非要他和我比剑。”

“除了这些时候我会觉得自由一些,其他时候都像是被封闭,我们那儿没有花园,只有原野、树林、溪流,真正的大自然,我很喜欢,但是花园其实也很不错。”

“我叔叔本来不喜欢我做这些事,但是最后我让他知道了我比他想象得要勇敢。”我低下头去。

法拉米尔伸出手,一瞬间我以为他要握住我的手,但他其实是撩起垂到我眼前的头发,把它放到我耳朵后面。他也低下头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像风一样,没有任何气味但是很清新,只有一点点温暖,因为实在很短暂。

我心里似乎有一场谁后站起来谁就输了的较量,我终于忍不住,先站了起来,走向草地,毫无疑问地,法拉米尔几乎和我同时起身,跟我并肩走了过去,我尽量放慢脚步不想显得我在逃走,尽可能自然地走着。

“我们过去的经历,似乎都有着类似的,怎么说呢,来自童年的根源,还有一些固定成事实的看法,或许看法一旦形成,它本身就是拒绝被改变的。”法拉米尔若有所思地说。

我点头赞同,“确实有那么一点像,”我接着说,“这几天,我经常在猜,我哥哥此时到底在干什么,他怎么样了,但是我猜不出,我只觉得,他应该还是好好的。”

“我们每天都总在朝东方看,我们会看到的,结果怎样,都会看到的,我相信你的直觉,伊欧文,但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会陪着你一起面对刚铎最后的命运。但那不代表我放弃了希望,我感觉到,这座王城本身,也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我停下来,他也停下,他和我一起,坐到了草地上,太阳升得更高了,风也小了,我终于感觉到了温暖。我闭上眼睛面对着阳光,一直以来的紧张感消失了大半,我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太阳这么好,我觉得适合说一些开心的事情,你觉得呐?”我想,在这样的好天气里,说一些愉快的事,应该可以减轻法拉米尔压抑住没有表达出来的忧虑。

“告诉你,其实我很害怕蝴蝶,我小时候一点都不怕,长大之后不知怎么就特别害怕,不管走路还是骑马的时候总是会避开草丛里飞着的蝴蝶,伊欧墨总是笑话我,说我宁愿被别人的马踏死也不愿意撞到一只蝴蝶。”我率先说出了关于自己可笑的事情。

“是吗,那如果有机会,请允许我送你一只特别大的蝴蝶标本。”法拉米尔笑了起来。这次是真的愉快的笑。

“假如我有幸收到了,我一定烧了它,放它自由而不是被大头针钉住,并且为它祈祷,求它下辈子不要成为蝴蝶,成为一个人好了。”

我们都大笑起来,“如果有个人让我觉得害怕,恐怕他上辈子是一只蝴蝶。”我边笑边补充,“我希望你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法拉米尔又用原来的那种微笑看着我的眼睛,“说不定我就是那个标本,然后被前世的你烧了,这辈子变成了人。只能怪你的祈祷偏偏把我变成人类,你让我失去了翅膀。”

“翅膀啊!”我笑得停不下来,“可能你以后会长出来,如果你突然觉得肩膀很痒,说不定就是要长出翅膀了。”

“我怎么觉得那是有两只蚊子同时咬我。”

说这些打趣的话让我感觉自己不再僵得像个石像,我有点开始接近真正的我了。我也很高兴法拉米尔没有把这些话当作愚蠢幼稚的东西而不理不睬,相反的,他顺着我的意思继续把玩笑开下去,我希望他真的因此而快乐了一些。

“但是我从小是真的很希望我能有翅膀,我想飞走,但我不知道要是我真的能飞,我又能去哪里。”

“你可以一直飞,飞到刚铎的山顶,然后我看到你,一定会觉得是白色仙女要来给圣白树挂上花朵了……”

“世界上,没有什么仙女,精灵一定比我这样的普通人类更接近,至于我,一点都不像。”我忽然沮丧起来。我记得我看到那个项链,我明白我比不过一个精灵,我曾经仰慕的人所爱的是精灵,我的仰慕和迷恋,幼稚而不值得一提。我不会再去迷恋遥远的神像一样的存在,那是的我,不怕在他面前做傻事错事,似乎觉得他像是个会包容一切愚蠢行为的神,我做什么都没关系。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了,我发现我还活着的时候,就消失了,但是有一点没有消失,作为一个普通人,我总是有些自卑。

“精灵永恒的生命,你羡慕吗?我想既然你有勇气上战场,你不贪恋长久的生命。一个精灵活了几千年,心里所思考的,可能还及不上有一个人几十年里思索的多,太过漫长的时间,会把你变成空壳的。你很美丽,很勇敢,又坚强,没有人能够让你感到自卑,即使是精灵。”

当他说这话的时候,他是在安慰我还是赞扬我,还是仅仅是自圆其说呢?但他的话让我像是在水里抓住了一根浮木,慢慢地从沮丧的急流里脱离出来。

“谢谢你这样说。”我小声说。

“我说的是真的。”他回答我。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我们几乎都在聊着各种互不相干的话题,我暂时忘记了战争的阴影,暂时忘记了刚铎可能随时会面临的结局,我只知道不论我还有多少天的时间,我会一直记得有这样一天,我们一起坐在草地上,这样说这话,直到太阳快要西沉不再温暖,我们才回到室内。

时间还不晚,但我还是和法拉米尔告别了,回到自己的房间,感觉要是再这样啰嗦下去实在是不好意思。距离睡觉还有好多好多小时,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过,我说了很多话,很多从来没能说起的话,之前的我在人前往往只是沉默。我有种吐出了一大堆心声之后的畅快感。

我横躺到床上,窗外天色还没有变黑,我一点点回忆着细节,回想早晨在冷风里的等待与失望,还有片刻的惊喜,我的尴尬紧张是多么好笑,我平静下来后表现出的幽默感应该还可以,不至于太幼稚。

明天,可能没办法像今天这样好。遇到十分愉快的经历,可能这样愉快的经历本身想要保持住自己的独一无二,会使你接下来一段时间遇不到与之旗鼓相当的愉快经历,这么说,明天我就算再去花园,也可能要失望了。但是,至少我还可以回味一下今天,让我好好记住今天,然后等待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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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iry and Knight(2)【Faramir&Eowyn】魔戒同人

【第二章 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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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伊欧文与法拉米尔在医院深夜偶遇之后,伊欧文借口找院长带自己再一次见到了法拉米尔,于是乎有了书本中的那次官方的第一次见面。纯属我的想象,把电影和原著两次初见合并了。

以下开始正文:
我很早就醒来了,闭着眼睛,我的梦还在我眼前回放,我梦见我骑着马半夜逃出一座城,后面有一小群追兵,我渡过湍急的河流,河水不深,但是似乎永远过不到对岸,我和追兵都在河里拼命往前跑,但是我甩不掉他们,我们始终都在水流里挣扎。

这样的经历,我自然是没有过,但是真实得让我能感觉到那种紧张,就像前世的记忆一样。

但那只是个梦罢了。一个让我觉得很累的梦。

醒来的时候窗外鸟鸣啾啾,那是清晨才有的声音,其他时候基本听不到鸟鸣,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刚铎最后能听到的清晨鸟鸣了。若它要毁灭,我又会有怎样的下场呢?

心里一团乱麻,半睁半闭着眼睛,我看到了一大早就送到床头的药,我机械地一饮而尽,又吞了一大口旁边的水,倒回枕头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到了中午,阳光已经很亮了,午饭在篮子里已经送了进来,现在每个人都吃分配好的食物,毕竟储存下来的不多了,篮子里不用看也能知道是什么。(当然我从来没有嫌弃过,我并非那些所谓的娇弱贵族少女)

那个梦已经不那么鲜明了,但我又想起了另一个片段。我这么一想,自己都惊了一下,我昨天晚上似乎遇到了什么大人物——在我深夜出门乱走吹冷风的时候,目前的摄政王法拉米尔大人看到了我愚蠢的行为,还对我笑了,恐怕是笑我幼稚,还把我送了回来,我还心虚地逃得飞快像做贼一般。我的天,我昨晚到底是有多不清醒?我到底干了些什么,一些没头没脑的事,全是心血来潮,又极为不得体地从眼前的事情中溜掉来逃避尴尬。

这么一回忆,我越发觉得这不可能是一个醒着的我会做出来的事情,莫非那也是个梦?

我一边开始懒洋洋地洗漱,一边试图仔细地描述出我看到的那人的长相,他有着很温柔的眼睛,一直带着笑意,深色的略长的头发,有一点点卷,瘦瘦高高,其他细节都不记得了,似乎他的脸我只记得眼睛——但是要是真的有这么个人的话,我一定能立马认出来的。

走廊里光线那么暗,我甚至连他眼睛是什么颜色都不知道,我也没好意思一直盯着看。毕竟遇到陌生的男子,我虽然不觉得一直盯着仔细看是道德败坏(洛汗没有刚铎的种种对贵族小姐的严苛约束),但起码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不礼貌的。

奇怪了,我记得且只记得他的眼睛和微笑了,毫无疑问他的年龄比我大很多,但是看起来很年轻,仍然带着一丝男孩的感觉,毕竟我看见过一句话,“大人的笑在嘴边,孩子的笑在眼睛里”,他的笑就在眼睛里。

嗯,眼睛里的笑,这样的人一定是善良的。但是万一那真的只是个梦,那我想这些有什么用,还不是我想多了。

我匆匆塞了几口面包,喝了一大杯水,换上一件淡蓝色有银白边的棉质裙子,把头发梳好,出了门,假装闲逛,实则低着头悄悄观察猜测从我身旁路过的人是谁,不敢抬头,生怕一抬头就撞见那双眼睛。

如果他看见我,一定能认出我来的。所以我低着头一路走到了昨天的小厅,那里没有人,我走到窗边往外看,什么也没有,我转了一会,沿走廊回去,几乎要回到房间门口时,我咬咬牙,快速走了过去,走向楼下去找院长。

院长在办公室,我走进去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手臂一点都不疼了,肯定在就好了,打着石膏绷带实在是有碍美观,而且根本没必要,我不想继续装病,我想去战场找我哥哥,我很担心他我必须见到他。

院长挑起眉毛,告诉我时间还没到,治疗还没有结束,石膏绷带过几天就可以拆,但是我绝对不能去战场找我哥哥,毕竟各种危险因素摆在那里,我没办法争辩。

我当然知道以我现在的情况去战场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给哥哥图添负担罢了,而且现在要穿过封锁地带到哥哥所在的地方基本不可能做到,我再这么说下去只能是无理取闹了。

“院长,如果您继续阻止我,那我就去找这座城的当家者,去请他允许我从这里出去!”

“你说的是现在的摄政王法拉米尔大人?他自己还得待在这医院里,跟你情况差不多,也快好转了,但是我敢肯定他也不会同意你出院,更不会同意你去战场。”

我固执地表示不相信,非要法拉米尔亲自说出口我才能屈服,院长无奈之下带我去找他。

院长询问了几名正在工作的医者,他们表示法拉米尔在花园里,难怪,我没有想到他大白天会在花园里,我根本没有往那个方向去过。

走到通往花园的阶梯上时,俯视整个小园子,我一眼看到了不远处正踱步的那个背影,深色的中长的头发,修长的身型,与昨天不同,他穿着整齐的衣服,披着斗篷,当他转身时,我第一眼望向他的脖子,可是今天他系紧了斗篷,看不出有没有昨天的纱布,我竟然一下子觉得认错了人。

我低下头去,院长说,“法拉米尔大人,这位是洛汗王女伊欧文,她对于住院不满意,至于什么情况您是知道的,可是她想出院去战场,您看这……事实上我已经表达过了我的反对,但王女坚持要听听您的意见。”

“下午好,大人。”我行了礼,抬头看向他,我看到他浮起了一丝微笑,我飞快地扫了一眼他的眼睛,沉沉地闪着光,在太阳下是灰色的,那目光很安静沉稳,他嘴边并没有笑啊,我是怎么看出来他在笑的?

我的心一下子悬了一秒,低下头,没错了,那不是梦,想到我的愚蠢与逃避,我的脸有些发热,我只祈求自己现在没有像个傻子似的脸红了。

“下午好,伊欧文公主。”

我记得我昨天让他叫我伊欧文,当然院长并不知道昨晚的事,他自然以为我们是初次见面,我抬眼向上悄悄看去,法拉米尔露出了一个短暂的狡黠的笑容。他在提醒我他记得我。

我想知道的事情已经得到了证实,但接下来我说的话,会不会让他觉得我是个不满足于现状的无理取闹的傻瓜?

我说,“大人,您能允许我出院吗?整天躺在这里,一点用处也没有,我不是说医院照顾不周,这里环境很好,没有别处比得上,但是我的哥哥在战场上,我很担心他,我想去他身边…”我声音渐渐小下去。

“伊欧文公主,你觉得我能怎么办呢,我也是医生的俘虏啊,”他开玩笑似的说,“我听说过你做的事情,非常勇敢,当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战争还没有结束,我知道你很焦急,但是对于让你出院去战场这件事,恕我无力办到,我还没有继承王城的管理权。我不能对院长下令,我自己也在院长的管理之下。不过,即使我继任宰相,我也还是会听他的建议,在他的专业范围内不会忤逆他,除非真有必要。但是其他你有任何要求,只要在我权限范围内,我一定会帮你的。”

我小声的说:“我想,像我叔叔希优顿国王那样战死沙场,也比困在这里等待可能降临的毁灭要好,我的哥哥伊欧墨可以去战斗,我也想和他一样,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女孩就更加弱小。”

“但是他们已经出发了这么久了,就算你现在出发,也赶不上了,更不提沿途的障碍目前根本过不去,”法拉米尔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刚铎,就算最后它真的要面临毁灭,那我们也不会逃脱,假如这最坏的结局发生了,我们都会在最后面临战死的命运,而且我们都不会在那时逃避。”

“伊欧文,好好听医者的话,照顾好自己,先不要担心别的,要是那一天真的来临了,我们才能有一个更好的身体去面对它,多战斗一会,在这之前,我们都要等待下去,你说是吗?”他的声音越来越柔和,确实只是说给我一个人耳边听的,就像落在耳朵上的阳光。

我点点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话。我不敢抬头看他,我像是自言自语一样没话找话,“可是医生还要让我躺七天。”说完又觉得自己像个赌气的小孩一般,于是转移话题,“我的窗户不是朝向东方的。”

“你的窗户不是朝向东方?”法拉米尔笑了,我趁他笑的时候侧过脸,这样我不需要直视,却也能看到他的表情。“你想一直看着东方?这点我可以让院长为你调换一个朝东方的房间,只要你答应,在这里好好休息,在花园散散步也是好的。其实我在花园里的时候,我也会经常向东方看,如果你以后遇到我,可以和我一起散散步说说话,那我会比较放心。”

我不确定这最后一句话只是礼貌还是一种邀请,我想接下来我会有时间去尝试,然后我就能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真正想法了。

“这个花园很可爱,”我尽量不动声色地绕了个弯先给自己找个铺垫,“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医院有这么漂亮的地方,我以前,只能沿着走廊逛逛,想看看外面也就是打开窗户,我很喜欢这个花园。”

“在你的家乡,我想你一定不会满足在一个小花园里散步,你肯定更喜欢骑马在原野里探险吧?”

“嗯我从小骑马去过很多地方,我喜欢这种感觉,好像在飞,我也喜欢看风景,反正美丽的东西我都很喜欢,这样的小花园,我就很喜欢。”

我觉得我说什么都像在辩解一样,但其实我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但我就是在为我未来要做的事情找借口,我到底在干什么呢!我又觉得自己站着的姿势十分别扭,于是转过头去假装往四周的草地望去。

我又开始没话找话了,“大人,您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你应该也是吧?王者之手就是医者之手,同样一双手把我们救了回来,我们才可以像现在这样,在这个小花园里说话。”法拉米尔着说话的时候,始终低着头看着我,我不抬头看不到他的脸,但是我可以感觉到目光。

“我已经很好了,”我说,“所以我都想出院了,不过我觉得您一定比我更担心战场上的事…那肯定不好受吧…把您困在了这里。”

他的轻笑声,在此时让我浑身紧张的气氛中略微让我恢复了一点点自己。接下来,他慢慢从我身边走过,走到了我身后,一边轻声说,“伊欧文啊,我不知道刚铎接下来的命运是什么,我们现在在这里,她的结局怎样,我们也会一样,可能,我们都只剩下最后几天了,但是不论结局是什么,我都想去坚定的面对它。”

“好好珍惜现在的时间,花朵在开放之前不会去计较接下来可能会突变的天气,它不会因此就不开花了,它还是会和往常一样。可是伊欧文,你比那些花更坚强、美好,不论这座城还有多少时间,如果我还能在像今天这样的太阳下看到你,可以让我安心很多,不是吗?”

他最后的几句话近乎喃喃自语,像是安慰我,又像是对自己说着心里话,我相信每句话都是真的,我们都不能保证明天有像今天这样美丽的阳光,美丽的午后,可以在一个小花园里散步,让阳光温暖我们的血液。在这里,没有人会想要说假话的。

我转过身,发现法拉米尔正在静默地看着东方,我的耳朵里还停留着刚刚最后那几句话的声音,像长着小翅膀在嗡嗡飞行的几缕阳光,又轻又柔软。

我想象不出他在战场上的样子,但是他骑着马飞奔挥剑的样子一定不输于任何洛汗最优秀的战士,但是现在这个站在花园里的人似乎要和这阳光融为一体了。

我也静静地站了一会,“谢谢你,法拉米尔,再见。”我用他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没有再叫他大人。

下一秒,我匆匆走回阶梯,一路小跑回到了医院的走廊,没有再回头,似乎回头了就会看见他看着我远去的背影似的。但我又怕我回头时看不到他看向我背影的目光会逃离得更快。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晚饭前就有人来把我带到另一个房间,窗户朝向东方。我从窗户看出去,天色暗了,看不清外面有什么,天上没有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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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iry and knight(1)【Faramir&Eowyn】魔戒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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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本文为魔戒中伊欧文pov,内容出自电影与原著片段的混合,对话可能包含自己的想象和扩写,并非完全严格按照原著,但是会从实际情况出发考虑。尽可能不偏离原著,但由于本人对原著熟悉程度和理解程度都十分有限,如有差错,欢迎指正。

以下开始正文:

我静静地看着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月光已经很久了,月光照在石头墙上,是淡淡的青灰色,银白色只是一种美化的说法罢了。

我把手臂伸出来放在毯子上,又伸向空气中,绸缎的袖口立马散落下来,我看着月光下自己的左臂,自己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也并没有感受到它折断了。我把手臂想象成翅膀,那么目前应该就是我暂时不能飞的时候了。

我掀开毯子坐了起来,觉得想要思考却很困难,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乱糟糟地堆在脑海中。我拨开眼前的头发,用力眨眨眼以摆脱在黑暗中视线模糊的感觉。

记得我那天醒来的时候首先看到是一张我之前几乎每时都希望看向我的脸,但是我的思维是混沌的,我并未感到丝毫的惊喜。似乎我长久以来所有的思念、喜悦与一次次的失望都随着刺出的一剑从我身体里抽了出去。

我的心里从来没有这么平静,我既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我到底该想什么。我想我还能再失去什么呢?现在除了我的哥哥,我已经没有亲人,我不在我的家乡,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回去。我在这里看着月光的时间里,外面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坐了一会,头又变得沉重起来,我重新躺下,把毯子拉高,把露在外面变冷的肩头塞回毯子感受温度。现在没有哪个人可以让我一直想到,也不知道该在这个时候想谁。离开的亲人已经回不来了,原本我以为我爱的人,我什么都没做,根本不算试图争取过。我试过靠近过,但是我自己知道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知道自己是谁,别人给我的定义,就是洛汗的王女罢了,一个小小的存在。我知道我的外表是美丽的,但它不能给我带来任何我想要的。我不想当一只任人玩弄的美丽小鸟,我的绝望让我渴望当一个女战士来证明自己并非花瓶,但是在别人看来或许也就是儿戏,我是个幸运的幸存者。

我是个普通人类,没有什么特别高贵的血统,我能在这世界上,不过短短几十年,连一百年都难有。在衰老来到之前,我或许还可以争取去做一些我想做的事而不被年迈的身体拖累,那我可能只有接下来的二十多年可以这样。真的太短暂了。

可我现在每天都躺在这里,没有出过房间的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胆怯。可我并没有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我却很难说服自己走出房间的门。

但是现在是深夜啊,没有人会看见我的。

我就这样想了大约有五秒,坚定自己的想法,然后果断地坐了起来。一把掀开毯子,双腿暴露在夜晚冷冰冰的空气里,我穿上鞋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白色长睡裙,把长发甩到身后。

轻轻出了门,我沿着走廊走向尽头有窗户的厅里,走廊里有各种草药混合的味道,空气也不是很清新。我走过去推开窗,外面月光很明亮,但似乎穿不透黑暗,外面所有的东西都是黑黢黢的一片,看不清轮廓。一阵冷风吹了进来,草药的气味从我身边被吹走,我呼吸到了冰冷的新鲜的空气,愉快的感觉莫名升了起来,我仰着头,顺着风的方向理了理长发,有种在用月光洗去身上所有不够清洁的东西。

我想起小时候喜欢唱的一首歌,很想在这里大声的唱出来,但是静悄悄的环境让我压抑住了这种想法。但至少我可以在风里转几个圈充当舞蹈了,我觉得我又有了拿起剑的力量。我伸展开手臂,迎着风,但听到背后有动静,我连忙放下手臂,回复到正常的模样,回过头去,有人靠着走廊的柱子,正在看着我微笑。似乎在笑我幼稚,有好像只是在沉思。

我一惊,难道我刚才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到了?我不知道我刚才的举动是否可笑,关键是我走过来的时候压根没有发现他。这个靠着柱子站在阴影里的人,身型高大但又看起来有些消瘦,黑色半长的头发略微有些卷曲,安静的深色眼睛,至少他的目光是温和的。他穿着宽松的衬衣,从没有系紧的领口可以看见他脖子到肩上的纱布,他穿着靴子似乎像是从外面散步回来。

我不觉打量了他片刻,然后发现自己似乎看得够久了,气氛有一丝尴尬,但他仍是微笑的。

“你也睡不着吗,my lady?”他及时打破了尴尬,“这么晚了,风挺冷的,小心着凉了。”

“嗯,我不冷,没事的,确实,我睡不着就起来随便走走,我好多天没出来了。”我语无伦次,一下子吐出一堆单词。

我转过身,他也快速打量了我一下,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缠着绷带的左臂,他似乎一下子认出来了,“噢,”他说,“恕我冒昧,您就是洛汗王女,白公主殿下吧?”

“啊,是的,我就是,我是伊欧文,叫我伊欧文就好了。那,大人?怎么称呼您?”我从他的神态上判断,他绝对不是普通的士兵,应该是出身高贵的,但他的表情又是那么温和,让人猜不出是谁。

“我是法拉米尔,my lady.”他说。

法拉米尔,刚铎摄政王次子,我听说过,但是摄政王和长子都死了,这么说,现在应该是他来担任这一职务了。

“大人,原来您就是摄政王大人,很抱歉打扰您了,我想我应该回去睡觉了,不早了您也休息吧。”我唯一想到的就是赶紧离开这里。

他看着我,笑了,“不用叫我大人,王已经回来了,我摄政王的权利回交回给他,我也不需要这样一个头衔,叫我法拉米尔吧。”

“嗯,好,那,晚安了法拉米尔大人。”

“我送你回去吧。”

“嗯…”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任由他和我一起穿过长长的走廊,我沉默机械地走着,我确实感觉到冷了,加快了脚步。法拉米尔走在我左边,离得不是很近,但是我能感觉的他温暖的气息,他很高,比我高了快一个头了。我走得急急忙忙,但他步履轻松地跟上了我的速度。

到了我的房间门口,我把门打开一条小缝闪了进去,低着头说,“我到了,那,您也回去吧,大人,啊不,法拉米尔,晚安。”

他温和低沉的声音说,“晚安,白公主,好梦。”就转身离开了。

我很快地关上门,就像生怕他会半路折回来一样,我背靠着门,看着我的房间,我在想什么呢,我似乎有看到了他的微笑,不知道是愉快还是悲伤的微笑。

我走过去坐在床沿,机械地又躺了回去,在毯子下抱住自己,左臂的石膏绷带还是冷冰冰的,想起我听到医者交谈中说起过法拉米尔从战场回来时中了毒箭,和我一样曾被死亡的阴影笼罩过片刻,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么说来这里的医者水平还是高明的,至少我们没有失去一个领导者。但是从刚才来看他一点都没有摄政王的感觉,他不像这样一个听起来冰冷生硬的名词,我觉得他的目光是柔软有温度的,他原本不知道我是谁,但他看向我一直是微笑的。

才过了一分钟,我又有点想念那个微笑了。我很久没有看见有人对我这样微笑了,不对,似乎是从来没有,好吧,我承认,我喜欢这样的笑,让我感觉说不出安心。

我想我应该赶紧睡着,明天早点起来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说不定,我又能见到他呢。不过要是白天都没有见到,那我明晚就去厅里窗边一直坐着等啊,我可以披上斗篷,那就不会冷了,还可以多等一会。

快睡吧,不知道法拉米尔回去了吗?还是他出去了?不知道他感觉怎么样,我希望他只是因为孤独无聊而出来散步,希望不要是因为悲伤或病痛,但假如真的是后者,他又怎么能那样微笑地看着我,有怎么会有这样温柔的目光呢?

想着,我的思维混沌了,然后睡着了,并没有早早地醒来,似乎把我的想法和愿望都揉进了梦里。

(文中见面采用电影场景,我觉得电影里的见面对视很美,至于小法的外貌,我按原著来形容,具体可带入想象本巴恩斯,当然了,电影里david wenham虽然长得不像原著,但是金发蓝眼我也很喜欢,说话也很温柔,反正各有所长吧,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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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欢小菠萝啊,沉迷于Ao3和fanfiction里小法和伊欧文同人ing,但是目前没有看到特别感动的那种,我觉得上次看过的贴吧里一篇很长的关于伊欧墨和洛希里尔的同人很好看,真希望也有F✖️E的精彩长文出现啊,另外私心希望lotr电视剧里的faramir能让本巴恩斯演😍